春季的豫东，清晨薄雾还裹着料峭的寒意，雄商高铁特大桥的铺轨现场，早已是一派繁忙。今年52岁的老张，在工程建设一线已经摸爬滚打了28个年头，这已经是他参与建设的第三个高铁项目。
　　一辆皮卡载着十余辆定制通勤单车，稳稳停在桥面作业口。受桥面作业面限制，普通车辆无法通行，这些当初老张牵头给项目部提建议定制的单车，成了铺轨现场最实用的代步工具，也成了他和工友们最亲密的“老伙计”。
　　老张熟稔地推过一辆单车，把那个磨得边角发白、缝补过两次的工具包，连同保温杯一并放进车筐。工具包里除了必备的扳手、塞尺、探伤仪，还总塞着磨破了皮的记事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段轨面的参数、排查出的问题。他缓缓蹬车前行，目光始终紧锁在轨面与承轨台的衔接处。新铺的钢轨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，向着薄雾深处绵延，他常跟身边的年轻工友说：“钢轨是有脾气的，你慢下来，才能听见它的声音。骑快了，轨面、轨缝里的细微瑕疵，就全从眼皮底下溜走了。”
　　日上三竿，薄雾散尽。歇脚核对轨距的间隙，桥下平原的春光尽收眼底：返青的麦田铺成无边绿毯，村落里炊烟袅袅，风裹着麦秸与泥土的清润扑面而来，混着新轨淡淡的金属气息。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，心里满是踏实。28年前刚入行时，他扛着工具靠两条腿巡检线路，一天走十几公里，脚上磨得全是血泡；如今条件好了，可他对每一寸钢轨的敬畏，半分都没减。他总说，自己手里的活，连着万千旅客的平安，半分马虎都要不得。
　　一路巡查到铺轨区段末端，老张遇上了往回走的安全员小刘。小刘是去年刚分来的大学生，也是老张平日里最挂心的年轻人。项目部里谁都知道，老张是出了名的热心肠，年轻人技术上有不懂的，他倾囊相授；生活上有难处，他跑前跑后，工友们都笑称他是项目部的“定海神针”兼“暖心管家”。“张工，回吧，该吃午饭了。”“再往前查查，把这几节看完才放心。”两车错身的瞬间，他敏锐地瞥见小刘的单车后轮微微晃摆，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　　正午时分，老张完成全线巡查返程。装车时，他特意掏出扳手，蹲在地上给小刘的单车紧了紧后轴螺丝，还在车把上贴了张便签，提醒小刘下次骑行前先检查车况。皮卡缓缓驶离，老张靠窗望向身后，万米长桥静卧旷野，两条钢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　　用不了多久，复兴号列车就会从他一寸寸摩挲、一遍遍巡检过的线路上呼啸而过，载着万千旅客奔向四方。而他半生的热爱与坚守，也会随着这两条绵延的钢轨，一直延伸向更远的远方。
　　(郑州公司 孙培焱)